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☆40.第四十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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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十章

與原本的劇情相比,夏久星提早許多時候進京。於是皇帝還活蹦亂跳的,賴青青頂著國師關門弟子的名頭整日在京城逛吃,虞斯年還沒有對她下手。

只是夏久星沒有想到,誤了賴青青終身的那位虞公子,竟然和那伴著虞美人出現的神秘人是同一人。

那朵虞美人夏久星已經交給符雲書好幾個月了,按符雲書的性子,這等大事必定立即上報給皇帝。但武毅侯府卻至今安然無恙。

有對軍隊十分熟悉的人心懷不軌,皇帝絕不可能置之不理。夏久星只能想到兩種可能,一是皇帝派人查了,卻沒有查到任何線索,於是按兵不動。

二是,這群人早就在皇帝的網羅之中,只是現在還沒有到收網的時候。思前想後,今日又見虞斯年如此癲狂的態勢,夏久星覺得是第二種。

於是在虞斯年狂熱的藍圖中,夏久星掩唇輕咳了一聲說道: “虞公子信誓旦旦的說那些暗衛是奉皇帝旨意,可有什麽證據”

虞斯年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些什麽,轉頭卻說道: “我連族中百年大計都與夏公子說了,夏公子卻不信任我”

“我姓夏,你們虞家的大計我沒有興致參與,我說過我目前想做的是為我父母報仇。虞公子方才與我說的話,我不會說出去,但道不同不相為謀,此後若是為此事,虞公子還是不要來煩我了。”說罷夏久星便拂袖走出了靜室。

先前夏久星與府中打好了招呼,他想湊今晚明軒書局詩會的熱鬧,讓李管事明早來接他。於是夏久星立在書局門口有些楞怔,自進京以來,這是他第一次獨身一人。

像侯府公子這樣的貴客,書局中的夥計一直額外關註著,因此見夏久星一個人站在門口,立即迎了上去問道:

“夏公子可是在等文安侯府的馬車不如先進去坐會,小的在門口替您等著,若是馬車來了小的再去喚您。要不然,我們書局也有馬車,一百文一趟,夏公子若是等不及,坐我們書局的馬車也好。”

夏久星搖了搖頭說道: “不用麻煩了,我想一個人走走。”

那夥計臉上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,夏久星這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,恐怕走不了兩條街就會累的受不了。他不敢阻攔,又怕夏久星一個人走在街上出事他們書局擔待不起……就在這夥計糾結時,夏久星已經悄無聲息的走進了街上的行人中。

在京城的這些日子裏,夏久星在夏明先的帶領下幾乎將京城逛了個遍。但以往閑逛時都是前後跟著許多人將他嚴嚴實實保護起來,如今他一人在街上走著,覺得別有一番風味。

被人間生氣層層纏繞,夏久星原本困於煩惱的心神被那些繁華一絲絲勾走,竟覺得心中十分寧靜。他有些理解符雲書為什麽煩心時喜歡一個人在街上閑逛了。

心裏忽然想到他,下一瞬夏久星竟隱隱約約在人群中看見了符雲書。本以為是錯覺,但向前走了一段,兩人猝不及防的在街心人群中相遇。

今日符雲書似乎格外煩心,腳步沈重,眉頭緊鎖,眼底隱約可見一片青黑。他雖行於鬧市,心神卻不知被什麽牽扯著,夏久星站在他面前都沒有反應過來。

難道是朝堂上的事太麻煩了夏久星忽然想起接風宴那晚,那個被符雲書帶走的黑衣人,這幾天事情太多,他都忘了問問文安侯那黑衣人審得怎麽樣了。

於是夏久星腳步一動,攔住符雲書去路,向他招了招手,露出一個笑臉來說道: “大人也在閑逛好巧。”

夏久星自認這招呼打的中規中矩,符雲書卻像是看見什麽駭人的東西一樣嚇了一大跳,一連向後退了好幾步。夏久星慢慢的收回手臂,他有這麽可怕嗎

符雲書終於回過神來,似是發覺自己方才的反應太過分了,於是站在離著夏久星幾步遠的地方點了點頭說道: “好巧,夏公子怎麽一個人文安侯府沒派人跟著”

“大人身份比我尊貴的多,尚無人跟隨,我沒人跟著也不是什麽稀罕事。”夏久星笑了笑說道,這笑容比在靜室面對虞斯年時要真誠許多。

符雲書原本緊鎖的眉頭放開了許多,看了看天色說道: “此處不是適合閑談的地方,夏公子可曾用過飯”

意料之中的,夏久星搖了搖頭,於是符雲書招呼了一下遠遠跟著他的隨從們,很快,一輛馬車停在他們面前。

“殿下最近忙到沒時間睡覺嗎”在馬車裏坐定後,夏久星問道。

“有時間,只是最近多夢,時常睡不好。”符雲書說道,馬車昏暗,掩去了他臉上一瞬即逝的不自在。

“睡不好可不是一件小事,殿下不如盡早請大夫看看。您想做的事那麽多,若是因睡不好而出了紕漏那便糟了。”夏久星說道。

“夏公子說的是,我今晚便去請大夫。”若還是沒有好轉,那就找家善驅邪的廟拜拜。

“夏公子最近在忙什麽”符雲書問道。

“還是在忙著查我父母當年的事,越查越亂。”夏久星疲憊的揉了揉額角,伯母有事瞞著他,虞公子有求於他,陛下一直在皇城裏等著他……

見他眼角眉梢掩不住的倦色,符雲書心頭一動說道: “家父與夏莊主是好友,若是有什麽我能幫上忙的,夏公子盡管開口。”

夏久星先是搖了搖頭,而後又擡起頭來問道: “我記得在揚州時,我交給大人一朵花,此事可有後續”

“當晚我便將此事的來龍去脈上報給陛下了,但陛下只說回京後再查,此後也沒再提起過此事。”符雲書說著說著,眉頭又皺了起來,有些不對勁……

“原來如此”,夏久星悄悄的在心底驗證了自己先前的猜想,然後又問道: “那不知前幾日大人帶走的那黑衣人怎樣了,他可有說什麽”

“那黑衣人的事我已經查出來了,是戶部侍郎雇傭的人,戶部侍郎也已被陛下免去官職,押入天牢了。”

符雲書頓了頓又說道: “因那夜夏公子的舉動,那黑衣人在牢中曾與別人嚼過舌根,說自己是因撞見我與其他男子的私情而被抓進去。旁人雖不信,卻礙不著以此作為談資。積毀銷金,夏公子日後還請註意舉止,莫再引起誤會。”

一聲輕笑在馬車內響起,夏久星忽然俯身靠近符雲書,端詳了片刻說道: “世子殿下這是……臉紅了”

溫熱的氣息吐在頸間,符雲書覺得渾身一炸,下意識便起身離夏久星遠了些,轉頭怒視他說道: “夏公子這是故意拿我尋開心”

夏久星誠實的點了點頭,符雲書越是一本正經,他就越想看到他驚慌失措的樣子。符雲書越不能維持他的風度儀態,夏久星就越開心。

符雲書正要再發作,忽然覺得身上一麻,動彈不得。夏久星慢悠悠的又挨了過來說道: “那夜我做什麽引人誤會了,是這樣”

說罷,夏久星在馬車中站了起來,輕輕挑起符雲書的下巴,強迫符雲書滿是怒火的眼睛與他對視。而後,夏久星又放過他,嘆了一口氣說道: “我這麽做的時候,他還沒翻過來呢。”

“世子殿下,不是我的舉動讓他誤會,而是那夜您對我的舉動讓人誤會了。”夏久星看著呆楞的符雲書,笑的像只得逞的狐貍。

馬車車輪不知碾到了什麽,整輛車忽然顛簸起來。站在馬車中的夏久星猝不及防,一下子撲向符雲書,符雲書下意識接住了他。

這次輪到夏久星發楞了,他都這麽欺負符雲書了,符雲書氣的眼睛都要噴火,但一遇到危險還是毫不猶豫的救他。

符雲書慢慢的放開夏久星說道: “善水者溺於水,夏公子倚仗自身能為,不聽勸告,若真因此受傷便晚了。”

“多謝……”夏久星忽然抱住符雲書低聲說道,符雲書忽然覺得夏久星有些不對勁,自己不應在這時放手,於是猶豫了片刻,符雲書輕輕回抱。

“殿下,醉不歸到了。”馬車外響起隨從的聲音,遠的像是自另一個世界傳來的。

馬車內奇怪的氣氛忽然被打破,夏久星回過神來挨著符雲書的耳垂輕聲說道: “世子殿下方才救了我,小生無以為報,唯有以身相許。”

那纏綿的熱氣像是擊在了什麽穴道上,符雲書覺得自己大半身子都發麻,卻不妨礙行動。熱氣隨著經脈沖向他的周身,與自身無端升起的燥熱在某一處匯集。符雲書一下子推開夏久星,頭也不回的跳下馬車。

夏久星臉上的笑意在符雲書離開後慢慢消散,斷袖之癖,或許日後是他身上最微不足道的傳言。既然他註定日後被諸多風雨糾纏,那兩人不如離得遠一些,免得萬一出了什麽事,後悔莫及。

醉不歸是京城最有名的酒樓,夜夜都有達官顯貴在此聚會對飲。恰巧,為慶賀某位老友高升,文安侯今夜也在此。

一群中年人正在相互恭維中尋了一臨街的寬敞雅間坐定,有一官員忽然面露驚疑之色說道: “那個是端王世子的馬車”

其餘人聞言立即不動聲色的向酒樓前看過去,端王世子向來恨不得十二個時辰埋在公務裏,怎麽突然轉性來這裏打牙祭了

忽然,馬車門被重重的打開,符雲書腳步匆匆,面色十分難看的從馬車上跳下,而後步履不停的向酒樓走來。

眾人面面相覷,這是怎麽了難道是來酒樓抓人

正在疑惑中,門戶大開的馬車中忽然又走出一人,一身穿淡色衣衫的清瘦少年低著頭,小心翼翼的走下馬車。或許因端王世子方才的異動,馬車旁侍從沒一個敢上前扶他一把,因此那少年走得格外小心。

“這位是……”端王世子向來獨來獨往,竟然邀旁人同乘一輛馬車莫非是……

“他是我家久星”,文安侯忽然說道,察覺到諸位同僚跑偏的心思,他的面色比方才的端王世子還要難看。

做東的那位尷尬的笑了笑說道: “原來是久星啊,我說怎麽瞧著眼熟。”

另一人說道: “他好像惹世子殿下生氣了,文安侯不過去看看”

此時酒樓前,夏久星下馬車時目光所及之處已不見符雲書的身影。夏久星東看西看,進酒樓不知道該去哪裏找符雲書,來時的馬車也不聽他使喚,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那裏瞧著怪可憐的。

夏久星正準備趁著這個機會離開這裏時,忽然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喊他的名字,循著聲音看過去,文安侯穿著便服從酒樓裏走出來。

“久星,還沒吃飯恰好有人請客,伯父帶你去蹭飯。”文安侯走到夏久星面前說道。

文安侯一邊帶他進酒樓,一邊低聲問道: “你與端王世子是怎麽回事怎麽從他的馬車上下來”

“路上恰好遇見了……”夏久星模模糊糊的說道。

此處人多眼雜,文安侯沒有再問,帶著夏久星又回到那間雅間。此時桌上已為他布了一雙筷子。

在場的都是長輩,夏久星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,一舉一動都挑不出錯誤,文安侯壓下心中得意說道: “你這孩子,太聽話了,在這種地方不用講什麽規矩。來,這是你陳叔叔,新上任的戶部侍郎……”

一陣寒暄過後,眾人默契的不再提方才的話題,閑談暢飲行酒令,賓主盡歡。

另一間清靜的雅間中,符雲書沈默的對著一桌子佳肴。

“殿下,文安侯恰好在酒樓參宴,方才見到夏公子一個人站在馬車前,將他帶走了。”一個侍衛恭敬的說道,酒肉的香氣不住的往他鼻子裏鉆,他沒忍住咽了咽口水。

“既然如此,不用打擾他了……讓兄弟們不用再另外點菜了,直接進來吃吧。”符雲書沈默了片刻說道。

另一桌散席時,除了夏久星,一行人皆喝了不少,夏久星扶著走的東倒西歪的文安侯慢慢在馬車裏坐下。

文安侯欣慰的拍了拍夏久星的手背說道: “好孩子,你看他們的樣子,恨不得你是他們家的孩子。”

夏久星接過自馬車外遞過來的一杯醒酒茶說道: “伯父放心,我是夏家的孩子”。

文安侯聞言大笑了幾聲,連說了幾個好字。

夏久星與文安侯一起回府的時候,夫人雖然不懂夏久星去參加詩會,為什麽被文安侯拉去喝酒了,但文安侯醉的厲害,也顧不得細問。夏久星悄悄的松了一口氣。

第二日清晨,用早飯時夫人白了文安侯一眼說道: “一把年紀,怎麽還覺得自己跟年輕時一樣,喝再多睡一覺就沒事”

文安侯揉了揉鈍痛的腦袋,不敢有什麽異議,於是轉而看向夏久星問道: “久星,昨日發生什麽事了你與端王世子在馬車上吵架了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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